柔软雪白的槐花随着微风在枝头小幅度地颤动,树下,花坛旁,青年一眨不眨地盯着瘦长手腕上的表,莹白的秒针滴滴答答转着圈,一刻不停歇。
青年抬头,透过浓密的枝丫尽力向远处张望,点点槐花落在他发梢,为这冷峻的五官添上几分温和。已是夏日傍晚,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际,倒映出水中支离破碎的点点灯光,晚霞依旧绚烂,逐渐下沉的夕阳趁着最后光阴散发耀眼的光芒,橘黄色的光快速爬上青年深邃立体的五官,温婉地柔和着眉眼。许是感到日光的刺眼,他伸手想挡住,可光线却从指间的空隙中悄然钻进,狭小的空隙中一个人逆光向他招着手奔来,光芒在他周身描绘出毛茸茸的轮廓。
他带着光向我奔来。
孟想起身迎接来者,“来了?”虽是这么说着,却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柔软细腻的发丝随风飘动,泛着弱弱的光泽。孟幻挠了挠头,笑着答应着。
“阿欢,记得吗,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。”孟欢有些困惑,“我们……不是在教室相遇的么?”孟想笑了笑,捧起孟欢的脸颊,让二人的视线相撞上,眸中的柔情满得要溢出。“那天你和你朋友路过这里,知道吗?说来也好笑,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你,也只看见了你,你就跟个小太阳似的,发出的光能把周围全都照亮。你说神不神奇?那时候我刚好与你擦肩而过,不知道为什么就停下回头去看你了,当时你的背影……”
当时,你也像刚才那样逆光而行,光线唯独对你偏心,你周身的轮廓细细发光,让我忍不住驻步留意你,你像个小太阳,真的。
孟想说得深情,孟欢听得真切。
“遇到你,真好。”孟想语气平缓,却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爱意,如负释重般紧拥着身边的人,孟欢也回应着这个拥抱,眼中爱意与孟想无般一二,却带着试探性地开口:“哥,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,对吧?”
“嗯,永远不会。”
坠落的花瓣随风飘散,有着巨大树瘤的树干微微弯曲,浓重树荫下的青年们向着对方低语,暖色的灯光似细纱包裹着二人的身躯,微风拂过面颊,惬意悄然而至,屏除一切杂音,树下像是在举行一场浪漫低调的婚礼,屹立不倒的老槐树见证了这段崎岖的爱情。无声,安静,沉谧。
·
正是夏夜,天空黑得发紫,深邃神秘的夜空中缀着点点明星。住宅内的二人相拥而眠,孟欢像树袋熊一般紧紧箍住孟想,睡得正安心,孟想无奈将爱人拢入怀中,借着从阳台撒入的微弱月光细细扫过怀中之人的额头、眼睛、鼻梁与嘴唇,最后低头在眼尾轻轻落下一吻,再抬头时,被月色浸润过的眼里波光粼粼,倒映着孟欢的睡颜。
孟想伸手没入他的发间,在后脑勺略微用力,使他的下巴靠上自己肩头,加深了这个拥抱。
目光随之望向阳台外的天空,皎洁的弯月没入薄纱般的云雾中,却依旧能透过稀稀疏疏的屏障望见那轮雪白的玉钩。
玉白的弯月,缥缈的云雾,深邃的天空,窗外夏蝉的鸣叫一声盖过一声,怀中恋人身上散发着的槐花淡香无时不刻安抚着毫无归属感的青年。一霎的安宁,恍然触及了青年心中的回忆。
那带着槐花香甜气息的回忆,浮现在脑海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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