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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（第1页）
天才蒙蒙亮，就有人进来让我梳洗。
她们卸着我昨日的装，脱着我昨日完整的衣物。
我还是很累，很累很累，无力地由着她们去，无力去看那些粗糙的手背后的脸，无力无力去辨她们脸上的表情。
饭厅门口的转角，是先生。
我想紧走两步，却是徒劳。
可如此之近，想来他也看到了我，但他目不斜视地挑起竹帘进了屋。
晃晃荡荡的帘子在我面前互相碰撞着。
我心底涌起了些自嘲的笑。
“母亲”
进了屋，我见了坐在主位的妇人试探着叫，想行礼，却一时想不起来该行怎样的礼。
周娘娘却一把扶住了我。
她原是坐着的。
却起来一把扶住了我。
她是不忍叫我的无措和拘谨弥漫。
她看出来了，也想象到了。
不知怎的，我突然心下一暖，也一松。
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一次。
沉默了一刻，我转过身，朝他福了一福，讷然地唤了声，“先生”
他垂着首，在母亲面前，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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